長の风

留给自己的一方天地。

漂亮着迷 (金秦禹生日文/豆眼)

金家桃0101:

__利用各种忙碌空挡拼凑出的脑洞


__时空在拍摄新西游记5


__安稳搭上🐰生日祝福末班车


__清水再屏蔽我也认了


__感谢我的小宝贝阿湉下的标题


__请服用完Dream Boy后再观看(可以的话)












*








待机中大家明显感觉宋旻浩的低落


大家都以为这孩子因为准备SOLO累了倦了


宋旻浩的确忙的天昏地暗可那些此刻都不重要了


目光炙热直视着手机屏幕几乎快要盯穿了


看了自己播出去的10通“我家的小漂亮”


没有一通是被接通的,脑袋乱哄哄


又翻回了姜升润给传的那几条讯息










——“秦禹哥,咳到好像快死了”




——“给他买药了可这哥就是不吃”










金秦禹感冒了,咳得轰轰烈烈就是不吃药


他自己那套男子汉感冒多喝水出出汗就会康复


要不是宋旻浩他人正在日本录影


不然真想在床上治治金秦禹让他好好的出汗










“旻浩,集合了”










工作人员喊了过来,宋旻浩抓了抓头发


捧着额头叹气,手机往桌上一扔就过去录影了


突然暗掉的手机屏幕又亮起


来自“我家的小漂亮”发的










——“我没事,刚在睡觉,你别听升润瞎扯,好好拍摄,万事小心,安全第一,我很好,就是有点想你,一点点而已,我会忍耐,等你回来”










*








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的隙缝里倾泻进来


少了那么点磅礴更添了几分抚媚


一束束暖暖地铺在地板上的光晕


随着窗帘被风扬起的弧度变化着大小






躺在床上的金秦禹因为有些呼吸困难而睁开眼


刚醒来的视线仍沉潜在半睡半醒间


只有虚幻的朦朦胧胧看不清


他大眼眨呀眨就看到某人放大的脸


一半惊吓一半懵懂,茫然也只是一下子


很快就反应过来呼吸困难的原因来自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闭着眼过份专注的啃噬吮舔着他的唇






徘徊在窒息边缘的他将脸转了过去


那一双琥珀般精致剔透的瞳眸


被长而翘的睫毛密密的掩盖微微颤着


声线甜腻的有些无奈的道










“我⋯我感冒⋯等等⋯你不要⋯唔”








那人这次倒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颔


再次低头,噙住那双略为发白的唇瓣


已经肆无忌惮到一种境界了,视野在瞬间变得清晰


他皱起了眉头,往那人的胸膛奋力一推


果然成功的阻止对方的再继续


他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困难的用手肘撑起身子


吁出口气的同时看向对方,眼里像着了团热腾腾的火








“宋旻浩!我不是说,我感冒了吗”








语刚落,嗓子里突然一阵微痒


忍不住从喉咙里滚出大声的咳


惹得宋旻浩一个措手不及的心疼


连忙又上前来抚揉着他的后颈


又将他揉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好不容易停了,那人将躺着药丸的掌心递过来


拂开对方的手尽揪着一双咳到发红的眼






“呀!宋旻浩!不要靠近我,会传染的⋯”






“哥要自己把药吃了,还是我用嘴喂你”






语气严厉非常,也隐约渗入了几分温柔


金秦禹垂着眉眼,睫毛上都有些湿漉漉


对着药丸跟水怔了足足十秒才接了过去


抬眼正好对上对方掺杂着心疼与担忧的目光


便咕噜的俐落吃下后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进去


片刻后,身上多了一个重量


可想而知宋旻浩正就着被子抱住了自己






“哥,明明是哥⋯却这么不乖⋯”




“连感冒都要让我担心⋯”








那低哑的嗓音透过被子传过来颇有无奈及哀求之意


金秦禹擤了擤鼻子,眼眶略微色绯


觉得鼻子塞住脑袋也迷迷糊糊灵活不了


这才将被子给拉开,双颊因发烧染上薄暮红


那魂牵梦绕的小脸蛋终于完整落在宋旻浩眼里


像朵幼嫩的玫瑰花瓣,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柔和的弧






“哥⋯不是说想我吗”






金秦禹睁大著眼,脸孔瞬间添上了一层迷茫


可能真的太久没见了不自主红了眼眶


这柔软一旦开封,便难以控制


透过水雾看了过去,这人彷佛塞满了疲惫


蹙起的眉峰里更蔓延着对他的担心


微启了红殷殷的唇,将手从被子里探出来


捧过宋旻浩那张睡眠不足的脸


那双凝视他的美丽瞳孔,深情而眷宠


鼻音粘腻,仿若在空气中回荡过久






“怎么才几天变这么丑了”






宋旻浩也不急着回答


只觉得这人覆在他脸上的肌肤烫的吓人


他将那手拉过放在唇边,轻轻细细的一吻


带着几分调戏与宠溺的姿态驾驭的很好








“那为什么秦禹哥,连生病也这么漂亮”






说这话时眼色坦荡,终是噗疵的一声笑了出来


宋旻浩也钻进了被子牢牢的抱住了他


这人刚从外面回来的怀抱有些凉


但就刚好贴着热烫的肌肤折磨


最重要的是有着宋旻浩特有的气息


舒适得让人心跳不自主的慢下来


过没多久安稳的呼吸声从头顶传来




心想这孩子本就浅眠,这趟旅行肯定没多睡


自己也刚吃了药,一瞬间有失重的错觉


整个人飘忽忽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但还是觉得这样的距离会将感冒传给宋旻浩


移动了下身躯谁知腰上的手又出力将他拉回


硬生生的死死兜个满怀,力度真是过了分






“别乱动,我正在克制自己不对病人出手”






那声音低沉如夜深人静时分带着迷离雾气的斑斓


他将宋旻浩的话又过滤一遍后才停住了动作


一股哆嗦从脚底窜起,脊背上寒毛一根一根直立


边嘟囔边往那人的怀里靠后就再也不敢动了












*












宋旻浩一回来,金秦禹便乖乖吃药乖乖吃饭


病好了的隔天,宋旻浩几乎是黏着金秦禹


作词作曲画画手作,能在家做的就不出门


半掩着的窗帘把部分光线挡在外头


现在,下午两点,恰到好处的室内亮度


他的恋人正坐在沙发上专心的看着电视


里面的爱情连续剧最终回让他的小漂亮看得专心


他突兀的挪开舒适躺在金秦禹腿上的Ray


头就这么枕上去,宣示主权的架势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唤来对方的一句似有似无地






“嗯~好乖”






有种对方或许都没发现自己不是Ray的错觉


他倒无妨,拿过那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玩着


金秦禹的指甲总是修得光洁平整


纸片透着粉像镶着十片桃花办似的


然后满意的十指相扣,满手温柔








半晌,金秦禹终是看了眼怀里的人


看着对方莫名得意洋洋的表情嘴角也跟着笑起来


怀里的那人突抬起双眸看了过来


笑意点缀在唇畔,表情雀跃,他说






“哥,你快说爱我”






“什么?”






“哥~”






他听见了,更吃惊地张大眼睛


漂亮的瞳眸清晰地倒映出宋旻浩的影


只是这没头没尾的是哪招


不自主又笑弯了眼角微笑着揉过他的头发


声音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撒娇








“不要,那你先说⋯”








话音还未落个完全,宋旻浩紧挨着说着








“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那声音不重不轻也字字句句正落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这人真是的⋯思绪还在挣扎就又被给轻易攫获


对方等待着他的答案急迫的在脸上翻了一盘颜色


一半帅气敷在眼尾一半可爱染在嘴角


他坐直起来,露出轻微的羞赧






“是是是,我也是”






看来这答案让眼前的宋旻浩完全不满意更说失望


嘴角向下弯了弯,故意垂了眼睫


一副苦恼伤神,他的失落存心要金秦禹看见


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声








“算了”








然后起身离去,金秦禹莫名其妙地愧


心像被猫挠了一下,一急也站起身想拉住宋旻浩


不小心右脚没踩稳失去平衡,身子往后踉跄


无暇顾及会摔到什么样的程度


已下意识地揪住宋旻浩的衣服


于是两个人一起结结实实的向后摔倒在地


宋旻浩就这样俯在了金秦禹的上方


一手护着他后脑勺,一手撑着地板






“没事吧”






宋旻浩有点发愣地看着双手揪着自己衣服


仰面躺着的金秦禹,轻松就把视觉贯穿的画面


眉角瞬间毫无任何掩饰的柔软如糖蜜


片刻,他慢慢地向前倾身去亲吻人儿的额头


金秦禹也伸手环住宋旻浩的脖子,皱皱鼻子


淡淡一笑,唇角眉梢弧度近甜美,恍若蔷薇绽放


足以瞬间眩惑千万颗倾倒的心,连眨个眼都丝毫不能






“旻浩呐⋯爱不是光用说的”






盯着宋旻浩饱满双唇的眼神已有点过分露骨


一字一句更辗转出暧昧的节奏


宋旻浩笑而不答,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金秦禹


当然也从中嗅到了再明显不过的挑逗意味


眼前那双大眼清澈的太适合解读成含情脉脉


视线顺着鼻梁而下,将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归零


驾轻就熟的吻住对方柔软的薄唇


彼此纠缠的舌一点点的侵占着彼此口腔


轻柔缠绵的触碰撩拨,盛开着温柔


分开时,嘴角连出水润的银丝,几分痴缠


宋旻浩再次靠近金秦禹泛红的耳际


潮湿的语气掠过耳根的方式太急切太渴求








“看来我要用我这“嘴”更“用力”的爱你才行”








语毕,轻轻用舌尖舔了一口金秦禹的耳垂


惹来对方一阵轻颤便满意的将吻如雨点般一路向下


他将唇贴合在那过份白皙的颈项跟分明的锁骨


再一次赞叹这哥的肌肤就像极品的纸张


不在上面描绘什么都显得太浪费了


他给金秦禹说过这事,果不其然換来一句“变态”




他继续亲吻着那精致锁骨欲罢不能


吻得水光灩潋的嘴不经意地发出细微的诱惑气音


让空气在刹那染上不知收敛的粉色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到底失了守


手不安分地从上衣下摆伸进去


滚烫的肌肤触摸,游离抚弄的手指


无比眷恋的触觉,加深了彼此的渴望


起伏的胸膛里是沉重暧昧而蛊惑的喘息声














“咳咳⋯你们两个⋯”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忿忿的声音


打断了耽溺于彼此火热气息的两人


宋旻浩先扶起金秦禹再看向双手抱胸倚着门的男人


皱起眉头,脸带些许微愠






“进来前要敲门,姜昇润”






对方白眼翻了个十足份量,挑着眉毛斜扬起嘴角


拔高了声音理直气壮地说,满屋响








“呀!&$@%#!是你们!你们又忘了关门!”








讲话,手上两袋东西往地上一扔又甩门出去


金秦禹往宋旻浩的额头一弹后起身进了房间


只留后者顿时怔在原地望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哥?”






他喊了一声才让金秦禹驻足在房门口


对方没有转过头,耳根有越发越红的迹象


似不经意地扔了一句






“不继续了吗?”






这下让宋旻浩的笑愈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也起身进了房间,落锁










*










“安宰贤又去讲电话?”




“去跟具大人报备吧”




“噢⋯旻浩呢?”




“旻浩去洗手间”








今天是节目拍摄后事隔一个月后的聚餐


李秀根将烧肉正塞了一块入嘴,模糊的说着




“刚刚那个女店员好像对旻浩很是关心”




殷志源打了一个饱嗝后附和着




“长得干干净净,是我们旻浩喜欢的型”




“哈哈旻浩不喜欢那种的”




表志勋语落,此刻目光全部投向他


其他哥哥们突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一屁股坐在他的位子两侧更凑近身子




“不然旻浩喜欢哪种的?”




“不是~上次我看到他手机有个“我家的小漂亮”给他发了讯息”




面对数张求知欲突然变得相当旺盛的脸孔


他现在只想逃跑,更摆出有点为难的苦笑




说的巧这时那位“我家的小漂亮”就打了过来


哥哥们雀跃不已无不示意要他替宋旻浩接起来






“不不不,让旻浩自己接好了”






有些颇显尴尬无措的笑笑,推辞回绝


谁知几杯黄汤下肚的虎东哥站起身就要接


表志勋眼疾手快一把从虎东哥手中拿过手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抢过手机


收集哥哥们八卦的眼光,他缓缓的按了接听键




李秀根伸出食指放在唇中央,示意大家噤声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将耳更靠近手机


果然一个略带沙哑些微湿润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大家都听见了,那嗓音是属于海声的质感




表志勋一句“哥”梗在喉头就是出不来


像是听见他内心的求助,对方也不再出声


耳边的手机突然被抽走,主人宋旻浩接过电话


嘴角瞬间开启了一朵花,用着极其温柔的声音








“怎么了?还没睡?”






抬起头冲著他們笑得灿烂,明晃晃的露出瓷白的牙


跟哥哥们示意自己去外面接电话,抬腿就走出去


大家愣了数秒,全心知肚明


从接起电话开始,一举一动一字一句


细节是,言辞简略却兀自宠溺的声线


所谓旁观者的立场


有关那个小漂亮,都是爱啊










这时刚讲完电话的安宰贤回来重新入座


看着大家视线全落在出去讲电话的宋旻浩身上






“怎么了?”




“大新闻!旻浩恋爱啦”




“什么?不是已经很久的事了吗?”




???!!!




“那个啊⋯哥都认识,很漂亮的孩子,WINNER的⋯”










*








出了店门口,宋旻浩呼吸著有些凉的空气


思绪顿时清楚了许多,声线再次不知收敛放软


语气里的甜津津昭然若揭






“我家的小漂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对方沉默数秒,声音明显略带娇嗔






——经纪人说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些”






——经纪人说女店员很漂亮还跟他要你的号码






“再多的漂亮也比不上一个金秦禹”






这话轻柔的像汨汨不断、明亮澄澈的泉水般


徐徐在明月当空的夜晚里流泻着,诱动人心的魅力








——⋯⋯那我要睡了






“好~快睡,别让孩子们进房,我等等就回去了”






——嗯⋯⋯⋯⋯










“秦禹哥⋯”








他轻唤他的恋人同时不由得吐了一口气


似乎是太久没碰酒了,现在


才一点点的酒精在他的血液里流窜


就形成一阵无以名状渐强的狂潮


才分开不到几个小时,又开始想念他了










——旻浩,我爱你,比你爱我还多,挂了










宋旻浩脑袋明显三秒空白,愣了愣


说他执着于这哥对他说我爱你这事已有些病态了


可是,我爱你,三个字,如同金秦禹的名


当落出口的瞬间,质感都显过分柔软


捏在掌心就像攫了一把蝴蝶翅膀的鳞粉


腻腻绵绵没个确实重量,既扣不住也攒不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黑绒小盒子


打开,那是他好几个月前订制今天才拿到的戒指


里面有躺着两个款式相同简单大方的白金戒指


他拿出其中一枚,分量太沈甸太厚重


端详着戒指内壁刻的330926,嘴角再次上扬




他自己知道,他已将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


是的,他不只是想,他要,金秦禹完完全全属于他






看着想着突然有点想哭,毫无预兆地


第一次见到金秦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记得那天他醉酒后告白这人角落发颤的模样


记得这人等他回家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记得这人不管是生气还是开心的各种声音




自从遇见这人开始,他浑沌的世界开始通透明亮


那些曾经弥漫在空气中的所有不好


全在那人软绵绵呼喊他的名字开始


消失殆尽,彷佛重生后的模样




他戴上其中一枚戒指开始想像着


等等回家后给金秦禹戴上的场景


银白纤细的戒套上对方那细长嫩白的指头


世上似乎便再无任何完美可言


醉人的事物令人着迷亦如他的小漂亮


愉悦感源源不绝从心口满益向外涌出不知停歇


这样对他而言几乎是奢侈的爱属于他的


从认识金秦禹那一刻起,那人嬉笑怒骂的模样


总是像大片大片的落在脑海里


像盛夏星辰,无法忘却






他往店里看了下,大伙的眼睛几乎都停在他身上


知道等等定是逃不掉哥哥们的逼问


那也无妨,他的秦禹哥,是他最骄傲的珍藏品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重新走进店里


嘴角一直扬着的弧度似甜度上等的蜂蜜


今晚,这座城市仍在夜幕的笼罩之下


此时正尽数展现香甜的浓密幸福,飘洒着
















End.



未完成的小金

Roo:

豆眼女孩儿应该都看过的抱抱,但是这个角度特别棒,还能看到豆豆抱完甜甜的笑😘

我囡囡的大眼睛

真是美好

【明宝】所言

回廊:

ooc,很矫情。大宝相关信息均为私设。




所言


秦明笔下书写飞快,整个办公室只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写到一半,眉头一紧,合眼沉思半晌,正要提笔继续写的时候,办公室的另一角传来的了巨大的声响,思路被打断,秦明抿着嘴,抬起头,那坐在另一张办公位的新来的助手正揉眼睛,眼角泛着迷蒙的泪花,看样子是打盹结果撞到桌给醒了。秦明的眉头更紧,他合上钢笔,正打算冷言把助手轰出去之时,林涛便踩着紧张的步子进了办公室。


“老秦,赵然,有案子了,走吧。”


 


林涛边开着车边说着案情,秦明一如既往地沉默地听着。林涛瞥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座的赵然哈欠连连,不禁笑出声,“怎么这么困?昨晚通宵的缘故?”


被点名的赵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看了眼秦明的后脑勺,忍住再打一个哈欠的冲动,低头斟酌着字句:“就,一点困而已,过了这阵就精神了。”


“身为警察,不过是通个宵就又是打盹又是哈欠,你还是去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吧。”秦明语气淡淡,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赵然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顿时脸上一阵青白,自知秦明心情不佳,便低头不再说话。


林涛看了看后座的赵然,又看了看一旁一直看着窗外的秦明,小小的汽车内涌动着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尴尬气氛,林涛默默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再说句什么,手机一震,掏出手机一看,顿时眉眼舒畅。


坏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尸体被掩藏在在一条小巷里,巷口围上了警戒线,警戒线外站着乌泱泱一群人,都低着头交头接耳,警察们站在巷口维持秩序,许是昨晚刚刚才完结一个案子,警员们都有些疲惫,小黑站在最外边,等着三人的到来。


“怎么大清早人就这么多?”秦明盯着远处前面一群人,皱了皱眉。


“都是第一发现人,说是同学聚会通宵了,早上大家正准备回去,因为其中一个人喝醉了就错走到这巷子里来了,他的朋友们为了找他就也到了这来,结果发现了尸体。”


“从昨晚醉到现在?”秦明心里冷笑一声,提着箱子阴着脸往前走。


一群人还站在巷口对着尸体指指点点,突然就听见从后面传来一声,“让一下,法医来了。”


站在人群之中的一个男人看着秦明从眼前走过,怔了怔,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提声问道,“那个,你是秦明吗?”本来说着话的人也不说了,周遭突然就安静下来,一群人脸上难掩惊讶,看了看男人,又盯着秦明,一阵寂静之后,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嘿,还真是秦明,看这冷脸的样儿,还能是谁。”


“诶,秦明缘分啊,这儿都能遇到你。”


“废话,也就这种地方才能遇见秦大法医了吧。”


秦明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一开始与他搭话的男人,垂着眼帘半晌没想起是谁,谁想这群人自顾自热情似火,叽叽呱呱开嗓仿佛多年老邻居,落入本就心情不佳的秦明耳中就越发聒噪了起来,脸更冷了几分,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男人一愣,显是有些尴尬,“我们大学同学啊,都是龙番政法大学法医系毕业的啊。”还不待他把话说完,旁边一个女生就开口了,“我们昨晚同学聚会,之前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信,也不来。”


秦明侧着头思索了一阵,想起一周前的确收到了一条与此相关的短信,但他对于除了林涛和李大宝之外的信息都不甚上心,扫了一眼就删了,便又不带间隙的继续埋头进入工作。林涛听着他们你来我往,暗自腹诽,亲爱的助手不在,秦明最近一直都陷进低压状态,哪里有心情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更何况,就秦明这个态度,怕是现在已经将这群人排除在合格的法医行列之外了。但他只是淡淡扫了秦明的同学一眼,心知秦明现在已经被吵得心中烦躁只是不好发作,只好赶紧发话断了话头,“老秦,你和赵然看看尸体吧。”


秦明点点头,拿起相机往赵然手里一塞,接着就自顾自拿出手套作准备,也不看赵然的一张苦瓜脸。林涛看着摇了摇头,正打算安慰一下新人,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脸上咧开笑容,跑到后面接电话。


秦明一个人费力地将尸体从角落里抬出来,被害者看来已经死亡数日,尸体已然呈现轻度白骨化,想要将尸体翻过来,可他到现在还没适应一个人工作,也不去看盯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赵然,歪着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老秦,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身后林涛小跑过来,一脸坏笑,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秦明挑了挑眉,一脸“有什么区别吗?”。


“第一个,大宝回来啦,今早下的高铁。”林涛很满意的看到秦明眼睛一亮,“第二个,她现在已经快到现场了。”


“她要到这来?”出乎意料的,秦明的脸上并没有林涛期待的惊喜,对方神色一暗,语气中有着林涛理解不能的愠怒,“叫她...”


话还没说完,却被外面的小黑的声音打断了,“宝哥!你可算回来啦!”


“诶哟宝哥我们可想死你了。”


林涛耸了耸肩,朝秦明眯眼笑了笑,便转过身朝李大宝的方向招手。


人们很自然地让开一条道,秦明看着眼前李大宝,出差的一个月里她似乎瘦了些,此刻刘海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临出发前秦明给她新做的小西装,高挑隽秀,来人脸上仍是那种清爽的笑容,一身干练,丝毫没有步履沉重的风尘仆仆。


林涛看着李大宝,挑了挑眉,“宝哥,您这刘海梳上去漂亮多了。”


李大宝倒是有些羞赧地笑笑,“我这不是前天自个剪刘海的时候给剪残了,没眼看,于是干脆就梳上去了。”她嘿嘿一笑,“不丑就成。”说完转过头看着一直盯着她一言不发的秦明,“怎么我这才刚回来你就要赶我走啊。”


秦明不回答,只定定地说:“你回去。”他看着李大宝渐沉的脸色,眼睛离不开她眼眶下浓墨重彩的和眼圈,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补充道,“你明显睡眠不足,身体又还在恢复期,应该回去休息。”


李大宝出差的一个月内,秦明的眉头一直没有松过。除去失去得力的助手工作上多有不便,他更在意的是李大宝的身体。因为池子案而入院的李大宝在出院仅一周后就收到出差的通知,当时的李大宝还在进行秦明指定的恢复身体的各种方案,秦明自然是不会同意,只是当时他手里还有案子,因为他不同意李大宝加班,案子进展有些缓慢,能空的出手的只有李大宝。秦明气急,李大宝倒是不甚在意,最终只得黑着脸送李大宝上高铁。李大宝不注意身体,以往身子骨好胡吃海吃作息紊乱到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但刚出院还没恢复过来就要外出工作,再加上没有秦明的监督,他自己已经在脑中编排过各种李大宝不良饮食而导致的身体疼痛,脸色更不自觉黑了一度,让一直在他身边的林涛都忍不住叹气。


李大宝戴着手套的动作一顿,“喜欢工作的又不止你一个。”她不看秦明,蹲下身查看尸体,“没事,我现在精神得很,回去也睡不着。”说着就已经动手要将尸体翻过来。


赵然正要出声阻止,一声惊呼就硬生生被秦明无言地蹲下身去和李大宝一起检查尸体的动作压回喉咙。自己来了一个月,别说尸体了,就算是现场的物品秦明都没同意让他碰,他也没进过解剖室,唯一做的工作就是到现场拍照,他已经开始恍惚其实自己是否是新闻摄影师。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李大宝,看着林涛,赵然脑子里是不成句的词语,林涛却很明白,拍了拍赵然的肩,无奈的笑道,“没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李大宝。”


赵然摒了摒呼吸,明白过来自己不是特例,那位看起来干练利落又漂亮的女法医才是个例外的时候,不知为何竟快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坦然的点了点头。


在赵然林涛絮叨这会子,秦明李大宝就已经初步检查完尸体,准备带回警局解剖。秦明的大学同学们看着两人无言的配合着工作,交流仅靠眼神的场景,都摒着呼吸不说话,不知为何竟自觉让出道来,让两人得以抬着尸体通过。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林涛无需多言,三言两语交代完需要现场的人配合的事后便和几个法医打算回去。李大宝拎着箱子走在前面,秦明两三步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箱子,抿着唇不说话,众人看着李大宝和秦明的离去背影,面面相觑。


这是那个一心埋头学术智商高情商低的秦明吗?


刚刚说给秦明发了短信的女生转头看着要离开的林涛,出声道,“那个,警官,那个女生,是秦明的女朋友吗?”


林涛低头笑了笑,讳莫如深,“还不是。”


 


李大宝完成最后一针缝合,拿着工具去清洗台清洗,林涛在身后对秦明道:“大宝回来,咱怎么说也得去吃一顿,是吧。”


秦明点点头,“不是小龙虾就好说。”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大宝,你这一个月没乱吃东西吧?”李大宝把工具放回工具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没有,哪敢哪敢。一切严格遵照秦科长的指示。”


秦明看了李大宝半天,似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林涛:“走吧。”


李大宝倒是一溜烟跑了,“我上个洗手间,你俩等下。”


林涛看着李大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个拐角处,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思索了一阵,对秦明道:“老秦,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大宝告白?”


秦明身形一愣,他看着走廊的尽头一片空荡,喉咙口动了动,却只盯着阳光里悠闲的尘埃发呆。林涛没有得到回答也不甚在意,自顾自说,“前几天大宝说她妈最近对她结婚的事催得更紧了,说是因为上次入院受了刺激,想赶紧给大宝找个老公照顾她,找上了大宝的导师,让他给帮忙找个对象。”他抬起头来看着眼神纠缠而紊乱的秦明,轻声道,“这一个月大宝不在,我看你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事到如今也别兜圈子了,抓紧了,何况大宝也是个好姑娘,迟早会遇到个喜欢她的男人,到时候你这个闷油瓶就没机会了。”


秦明嘴角动了动,没有笑意,他点了点头,就看到李大宝向他们走来的身影,眼中亮了几分,他也不看林涛,只轻声回他,“我都明白。”


飘散在空气中,融于气息里,林涛恰好捕捉到,也不更多言语,勾了勾嘴角,朝李大宝喊道,“宝哥你快点,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李大宝。


1991年5月4号出生,出生地大连,大学毕业于龙番市医科大学法医系,成绩优异,是优秀毕业生。


不对。


那就是...没心没肺,乐天派,坐在路边吃东西鸡腿沾了灰尘还吃的津津有味,对小龙虾的喜爱程度如同秦明对解剖的喜爱程度。


不对不对。


那...


李大宝是一名法医,是一名警察,是秦明的助手,警局里的一枝花,林涛和秦明的好友。她乐观热情,手心里似乎永远捧着一抹阳光,灼眼炽热。她清明冷静,内里藏有一片冰川,坚硬而壮阔,包容天地,内蕴寒气而不尖锐。她被秦明不分青红皂白责怪却还是尽职尽责,她知道相亲会被男方嫌弃却还是一次次不迟到不缺席,她知道受害者已经无法起死回生却还是笑着拥抱家属。她悲观又乐观,瘦弱而坚强,克制而恣意,理智冷静却又不顾一切。


哦...是了。她总会不顾一切。


她是冰川上升起的篝火,枪膛里盛放的玫瑰,嶙峋上摇摆的蒲公英。


可秦明不想如此定义她,也不需要,从这个人凭借单薄之姿将他从阴冷的牢房里拉回到灿亮的空气之下,从他得知她即便性命垂危仍旧不愿意打过来一个电话连累他,从他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她惊惶颤栗之时,秦明就想,她不该被定义。


那个时候,秦明坐在病床旁,病房里光线明亮,可秦明看着李大宝,却觉得眼前昏暗迷蒙。


孤勇的战士挥着利剑徘徊于不见天日的地下城,不怕凶神恶煞的怪兽,不怕吐息妖娆的魔女,只怕身后的战友悃愊无华,披心相付。


 


李大宝离开的半个月后,秦明独自站在仅剩自己的呼吸声的解剖室里的时候,看着工具台的两把解剖刀,终于燥热了起来。


他明白。他不该是勇者。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秦明一如既往的看着他的《怪癖心理学》,李大宝坐在秦明的位子前刷微博,林涛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放在他们面前,“有线索了。”他又瞄了一眼秦明,“是秦明那群那天去聚会的大学同学中的一个,王若华,女,29岁,被害者的前女友,那天还跟我搭话了。”又像是发现什么不对,他转身看了一圈办公室,“赵然呢?”


两个人从各自的事里抬起头来,李大宝挑了挑眉,“昨天就回去了,不然留在这被老秦欺负?”又看着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秦明,“怎么又跟老秦的同学扯上关系了。”她站起身走回办公桌准备箱子,问林涛:“他这需不需要回避啊?”


不待林涛回答,秦明便回道:“不必,横竖我都不认识。”然后先一步抬脚走出办公室。


“你认识你大学同学吗?”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认识啊。”


“他说他不认识。”


“你又废话了,老秦只认识尸体。”


林涛和李大宝面面相觑,耸了耸肩。


 


林涛在警局门口就已经和他们分道扬镳,说是有另外一条线索要跟进,只剩法医二人组前往王若华家中。


秦明皱着眉看着李大宝,这几天他又按着李大宝老老实实按照他的食谱进行饮食,可不知是否已经距离出院后的恢复期太久了,李大宝仍旧是瘦的可怜,好在脸色好了不少。


李大宝被盯着看了半晌,暗自腹诽自己好像是躺在验尸台上的尸体一般,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呛道,“老秦你赶紧开车啊发什么愣呢?”


秦明点点头,正要发动车子,又转头问李大宝:“你一个月在外面有没有吃什么垃圾食品?”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没有,你之前不问过了吗。”


但她也没说,没有秦明的监督,她不仅没有吃垃圾食品,还按照之前秦明的交代老老实实炖鸡汤,稳定作息。在水中窒息其实问题并不大,但好歹在冰冷的水中泡了那么久,李大宝自认为不是铁人,长时间的冷水浸泡使有可能给女性的身体带来负担的。李大宝看着车窗外一层一层涌动的人群,垂下了眉眼。事到如今秦明也算是苦尽甘来,眼看着有望摆脱以前的阴影,若是自己的身体因为这场意外留下病根,即使她自己不在意,也无疑会就此在秦明心里刻下沟痕。但秦明心思敏感,李大宝不愿多说。


王若华看着眼前的一对男女,又转过头把目光聚焦在秦明身上,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两位说是要我配合调查,那请问是有什么问题?”


秦明和李大宝对视一眼,李大宝点了点头,低头思索了几秒,开口道:“王小姐,我们了解到,您与死者方某曾经有过恋人关系是吗?”


“是的。”


“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您有认出死者身份吗?”


王若华看着一脸冷清的李大宝,眼珠子转了转,分辨不出眼前两人的意思,虽说现在已经不再从事法医行业,但却也明白,对警察说谎没有好处,更何况,秦明聪明,李大宝通透。她叹了口气,“是的,认出来了。”


“那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和他分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谁知道他这三年还有没有找过女朋友?我对他的死一无所知,和他见的最后一面也已经是上次分手的时候了,我以为怎么查都不会跟我这个那么久之前的女朋友有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明寡言,只是一直支着下巴做在一旁静静听着,王若华眼神飘忽,她低头瞥见秦明的手,想起了那天秦明给李大宝拎过箱子的那一幕,咬了咬唇。


“王小姐?王小姐?”


王若华反应过来,自知是自己走神了,她嘴边扯出一抹笑,“抱歉抱歉,我这两天失眠,早上总容易精神恍惚。”


李大宝点了点头,不作回答,她看了一眼秦明,秦明朝她点了点头,又转过头与王若华说,“王小姐,我们可以到你的房间看看吗?”


王若华点了点头。


李大宝入室查看,秦明继续问话。两人从警局出发时还阳光灿烂,待到准备从王若华家中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


李大宝和秦明收拾着箱子,和王若华握手,“王小姐,耽误您这么多时间实在抱歉,谢谢您的配合。”


王若华摇摇头表示不碍事,她看着秦明准备离去的步伐,出声道,“那个...”


“王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李大宝转过身来,看着王若华一脸欲言又止,她一直垂着眼帘,不敢看过来,但李大宝看着她一直都是向着秦明的方向,心下了然,她抿了抿唇,拍了拍秦明的背,低声说道:“我去车上等你。”


秦明点点头,看着李大宝走出门坐上车,才转头问道,“王小姐有话直说。”


王若华没料到秦明语气如此生硬,将快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秦明紧皱的眉头,深吸一口气问道:“待会我们能一起吃顿饭吗?好歹也是这么久的老同学了。”


秦明面色无波,似乎对于王若华的邀请并无意外,他整了整领带,刚想开口拒绝,转过头就看见门外坐在汽车里从窗户玻璃缝里露出来的小卷毛,心下骤时软了几分。他看回眼前的女人,眼里藏着他能够明白的急切和试探,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不可谓不勇敢。


比自己要勇敢。


他收回目光,心里对她道声谢,却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可查的柔软了几分。


 


秦明坐回车里,李大宝也没舍得把眼睛抬起来,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只是嘴上也没闲着:“怎么这么久?人姑娘邀请你了?我看她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


秦明没回话,他看着昏暗的车厢内被手机微弱的光亮打亮的李大宝的侧脸,手机光线冰冷,落在她的脸上却柔和了轮廓,氤氲开来。


秦明恍然大悟。


他该成为探险家,成为枪手,成为攀岩家。去升起,去紧握,去攀登。


他仿佛还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李大宝一直没有听到回话,她抬起头来,却看见秦明一直看着自己,她一怔,便也坐正了身子看着看回他。


“她刚邀请我和她一起吃饭。”


“你怎么说?”


秦明看着李大宝,她的目光过于直白,脸颊不知为何升起一片绯红,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却不含糊:“我说,我得带你回家。”


光线透过车窗玻璃打在秦明线条分明的脸上,李大宝分不清那是月光还是路灯。她愣愣的看着秦明的脸,想分辩出些什么,却连带着一颗心都在颤抖。她听不见车外时不时走过的路人的说话声,听不见呼啸而过的风声,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可她听见了两颗心脏的共鸣声。


她看着秦明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密密的汗水,顿时笑了出来。她坐回去身子面向前车窗,只是往秦明旁边蹭了蹭,柔声道。


“好呀,回家。”


 


Fin.